路燈忽明忽暗，一個坐在長椅上的女人翹著二郎腿，一邊抖腿，一邊翻看著手裏的雜志。

“小鬼……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看……是對我有什麽想法嗎？”她用手撥弄了一下自然卷的頭發，幽幽地問道。

坐在她旁邊的小孩吞了一口唾沫……鼓起勇氣擡起頭直視她的雙眼，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倔強。

女人似乎也被這股氣勢給鎮住了，也開始吞口水。

“請問……你是那種人嗎？”小孩支支吾吾地問道。

“那種人？那種人？”女人楞了一下，笑著問道，雖然她已經猜到對方說的是什麽了……但她就是想要逗弄一下對方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小孩急得滿臉通紅，用雙手抓著褲子，說道，“就是那種出來賣的。”

“哦～原來小弟弟你是這麽想我的啊。”女人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，說道，“很可惜呢……雖然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種人……但我還沒有自甘墮落到那個地步。”

“你……長得真好看。”小孩似乎松了一口氣，然後紅著臉說道。

“哇哦……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孩誇讚……我應該感到高興……還是應該感到遺憾呢？”女人伸出手，在小孩的頭上肆意搓揉著……將他的頭發變成雞窩頭。

“你……能不能把你手裏的那本書借我看看？”小孩一臉期待地看著她說道。

女人猶豫了一下，說道：“姐姐我雖然是個壞女人……但還不至於壞到禍害小孩的地步……這本書是只有大人才能看的書……你現在看了……對你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
“我要看……我要看嘛。”小孩開始對著她撒起嬌來。

她有些招架不住，但最後還是提醒了他一句：“當欲望達成的時候，就是償還的時刻……你現在可以看到這本書……然後得到短暫的快感……但代價是你以後都沒辦法感受到那種滋味……就算這樣……你也願意嗎？”

在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，她的背後開始生出漆黑色的翅膀，眼睛開始變成紅色，額頭上生長出兩只山羊角。

小男孩一臉恐懼地看著她，最後還是堅定地說道：“我要看……從小到大，我想看的東西都能看到。”

女人盯著小男孩看了一眼，搖頭苦笑著說道：“真是年少不知那啥珍貴，長大以後空流淚啊，希望你以後能夠明白色即是空這個道理……不過，等你明白的時候，可能已經太遲了。”

“罷了……誰讓我現在是惡魔的仆人呢？”女人笑著說道，“契約……達成。”

小男孩得到了這本書……他看到了書裏的內容，成長了……代價是以後再也無法感知到那種感覺。

女人看了一眼手表，打了個哈欠，說道：“時間不早了……我得回去睡個覺……上夜班的人可真辛苦啊。”

還沒等小男孩反應過來，手裏的書就被火焰點燃，幾分鐘之後就化為飛灰，消失不見。

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……等到他長大以後想到這件事，無比的懊悔，同時深深地憎恨著那個女人。

當然，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，現在不知真相的他還挺喜歡剛才那個女人呢。

長椅上擺放著一張名片……上面寫著：go to the hell 酒吧老板娘尹瑟娜，還有電話號碼和地址。營業時間：早上八點到晚上五點。

小孩翻過名片看到了另外一邊，上面寫著：go to the heaven 診所醫生尹瑟娜，同樣有電話還嗎和地址。營業時間：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兩點。

尹瑟娜……是她的名字嗎？

小孩緊握著那張名片，他真希望能夠再見那個女人一面。

或許是某位多管閑事的神聽到了他的願望，第二天學校組織體檢的時候，他又看到了那個女人。

那個女人不再是像昨晚一樣，穿著酒紅色的長裙，自然卷的頭發披散在兩肩，一臉的嫵媚……反而穿著醫生的白大褂……臉上滿是溫和的笑容，看上去清純可愛。

前來體檢的孩子們的家長都對著叫做尹瑟娜的醫生產生了好感……這是天使的力量……是聖潔的光賜予信仰者的溫暖。

是的，尹瑟娜是一個半天使……在太陽還未下山的時候，她可以使用天使的力量幫助人們解決病痛的煩惱。

等到太陽下山之後，她就開始上夜班……繼續為地獄打工……成為惡魔的仆人，利用惡魔的力量引誘人們走向地獄。

天使和惡魔，換個發型，換個妝容，換套衣服，換個氣質，就能隨意切換。

尹瑟娜就是這樣的女人……天生的演員……美麗而又喜歡欺騙別人的壞女人。

在場所有人裏，只有一個小朋友看清了她的本來面目，用手指著她，說道：“是壞女人。”

尹瑟娜看向了那個小朋友……原來是昨晚那個想要看劉備的小男生啊。

翻開登記表，她看到了那個小男生的名字……金光日嗎？真是個有趣的孩子啊。

輪到金光日檢查的時候，他一臉害怕地後退了幾步，尹瑟娜一把抓住他，滿臉微笑地說道：“小弟弟不要怕……姐姐打針一點兒也不痛哦。”

金光日吞了口唾沫，一臉緊張地將手臂伸了過去。

然後他就被某個腹黑女給狠狠地收拾了一頓……沒有使用天使的力量……這一針打下去，金光日疼得掉眼淚。

尹瑟娜低下身子，擡起眼眸說道：“這是對你叫我壞女人的懲罰哦……你這個壞小孩。”

金光日捂著胳膊連續後退了好幾步，然後哇哇大哭起來。

看著這一幕，尹瑟娜只覺得小孩子有時候好像也沒有那麽可愛……明明她是最喜歡小孩的了。

為了讓金光日停止哭鬧……她最後還是用了天使的力量，唱了一首聖歌……用歌聲治愈了他。

金光日坐在地上，眨巴著眼睛，盯著尹瑟娜看。

“小鬼頭……以後要小心我這樣的壞女人哦。”她蹲下身子，揉了揉小孩的頭發，一臉滿意地說道，“手感真不錯。”

“我長大以後會來找你的。”金光日氣呼呼地說道。

“我等著你。”尹瑟娜不以為意地說道。

她才不會相信有什麽人能夠長時間地記住自己……過去的經歷告訴她，人都是健忘的，也都是薄情的。

為了穩住那些坐在沙發上等候自己家長回來接他們的小孩……尹瑟娜坐在他們中間，給所有孩子講了一個故事。

那是一個貧窮的少女……因為她家裏實在是太窮了……所以她的父親變得嗜酒又好賭，有時候還會對妻女施加暴力，而她的媽媽太虛弱了，老是生病……她的父親因為賭錢加入了一個信仰撒旦的宗教……而她的母親呢則是一個虔誠的信徒。

少女的家裏擺放著一個神的雕像和惡魔的雕像。

為了讓自己能夠幸福的生活下去……她跪在兩個雕像面前，虔誠地祈禱著：

無論是神還是惡魔……請傾聽我的祈求吧……請讓我的父親變成一個顧家的好男人，請讓我母親的病好起來。

她一邊祈禱，一邊搓動著雙手。

最後，她聽到了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聲音：我答應你的請求。

故事講到一半，尹瑟娜打了個哈欠，不再繼續說下去。

小朋友們都纏著她，想讓她繼續講下去。

她躺在地上，瞇著眼睛，說道：“姐姐累了……下一次你們來的時候，我再跟你們講吧。”

其他小孩都被家長領走了……只有那個叫做金光日的小孩還站在她的面前，俯視著她。

“金光日……你為什麽還不走？”尹瑟娜不耐煩地說道。

“我想聽那個故事的後續。”金光日俯下身子，一臉期待地說道。

尹瑟娜看著他那雙亮閃閃的眼睛，無奈地坐起身來，一把摟住他，說道：“好吧……那姐姐就把接下來的故事都講給你聽。”

她自顧自說起了故事，卻沒有發現懷裏的小男孩臉色通紅。

因為同時向神和惡魔許願……並且被同時答應了。

小女孩的願望實現了……但她也因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
她的一半靈魂歸於天堂，一半靈魂歸於地獄……為了償還對兩方的債務……那個女孩不得不同時給兩邊打工……白天，她是救人性命的大夫……晚上，她是誘惑人犯罪的酒吧老板娘。

金光日若有所思地說道：“那個女孩就是你嗎？”

“答對了……你可真聰明……給你一個獎勵。”尹瑟娜低下頭，在小男孩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。

隨後，她用手背試了一下小男孩額頭上的溫度……是發燒了嗎？怎麽會這麽燙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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